换皮的痛苦,让我一夜无眠。
药水渗进伤口,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肉。
我咬着刀鞘,没吭一声。
倒是隔壁院里,小妹的哭喊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落胎药药性太猛,她差点没能挺过来。
阿爹又差人去药炉抓了一剂止血药,才保住她性命。
只是胎儿落得太狠,大夫临走前摇了摇头。
怕是此生,都不能再有孕了。
阿娘的哀嚎响彻院子。
“我苦命的女儿啊!”
我的血一滴滴砸在地面,染红的褥子换了三床。
那边始终未曾差人来问过,哪怕一句。
换皮师拧干帕子上的血水,叹了口气,“小姐需得凝神静气。”
“心绪起伏太大,药力会受影响。”
我松开紧咬的下唇,深吸了口气。
“不值当的人和事,就别再想了。”
她手上动作不停,“我见过太多来换皮的人,舍不得过去,就长不出新皮。”
听着她的话,我慢慢平复心绪。
若不是为了和裴绍的新婚夜,我也不会早早约好换皮师。
谁曾想竟是误打误撞,用在了这里。
“小姐放心,我的手艺又快又好。”
她将最后一层药膏敷上我后背,“三天内不能碰水,三天后缝合线自行吸收,便是焕然一新,任谁都看不出来。”
换皮师走后,我对镜自照。
镜中后背除了一圈暗红色的缝合线,什么都没有。
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箭痕,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