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窗外的光有点刺眼。他低下头,重新蘸墨,笔尖落在纸上。
“奶奶……”
两个字写出来,手还在抖。
他想起奶奶玄镜夙的脸。
那双和娘很像的灰蓝色眼睛,但比娘的柔和,看人时总是带着笑意。
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,温温润润的,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。
小时候他怕打雷,娘去闭关,爹又不在,就是奶奶抱着他,一整夜一整夜地拍他的背,哼着不知名的曲子。
“尘儿乖,不怕,奶奶在呢。”
那声音还在耳边。
叶尘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他咬了咬牙,继续往下写。
“父亲远行,母亲孤寂……”
写到这里,笔尖又顿住了。
母亲孤寂。
娘现在……确实“孤寂”。
被关在听雪轩里,体内的软球每隔六个时辰就要震一次,震得她欲火焚身,只能等着厉氏兄弟去“浇灌”。
昨天夜里他去送饭,在门外听见娘在里面呻吟,声音又软又媚,断断续续的,还夹杂着哭腔。
“齁……嗯……主人……要……要去了……”
那是娘的声音。
可又不是。
他记忆里的娘,说话总是清清冷冷的,声音像碎冰撞在一起,好听,但带着疏离。她从不这样叫,从不这样喘,从不……
叶尘闭了闭眼。
笔尖用力,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墨痕。
“孙儿思念您,望来宗门小住。”
最后几个字写得飞快,几乎是草草了事。写完,他把笔往桌上一扔,瘫坐在椅子里。
厉光走过来,拿起信纸看了看。
“不错。”他满意地点点头,“字写得挺端正,感情也够真挚。你奶奶看了,肯定心疼得立马收拾行李过来。”
叶尘没说话。
厉光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拔掉瓶塞,往信封口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。
“这是……”叶尘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