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侍寝后第七日,小妹终于坐上了离京的马车。
官家携我手,登城楼相送。
站在高处远远望去,爹娘正围着车前那人难舍难分。
小妹卸下红妆,束起长发。
与从前的我几无半分差别。
除了眼角那滴悬而未落的泪,还有那副软弱无能的神情。
幸好城楼够高。
官家听不见底下的谈话。
他负手望着那道身影,皱了皱眉。
“这沈卿,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?从前也没见过他掉眼泪啊!”
我垂下眼睫,抿唇轻笑。
“许是兄长此次回来,见家中父母老迈,心有戚戚而不舍吧!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官家点点头,面露感慨,“沈家果真是满门忠烈!”
话音未落,啪声脆响。
阿爹的巴掌高高扬起。
小妹的脸上赫然出现一个手印。
官家吓得一怔。
“话别就话别,怎么还动起手来了?”
“臣妾下去看看。”
我提起裙摆,一步步走下城楼台阶。
越靠近,小妹压抑的抽泣声便越清晰。
“我小产不足半月,拖着这副身子去边地,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她扯着阿爹的衣袖,声音发颤,“阿爹,求你去跟官家陈情,让我留在京中吧!”
“不行。”
阿爹甩开她的手,“官家金口玉言,岂能轻易收回?”
“再说你若是不当这将军,沈氏满门的荣耀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