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骤然陷入寂静。贺其埋着头在沉思,司机等了片刻,接收到离开的信号后,缓缓启动了车子。
“他威胁我。”等到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,贺其终于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,并气呼呼地补充道:“他在挑衅我。”
严谨城侧头靠在靠枕上,眼睛已经完全闭上,听见贺其的话随便地回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觉得他居心叵测。”贺其啧了一声。
严谨城抬手把外套的帽子戴在了脑袋上,随后拍了拍贺其的手背,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贺其看向他,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,“你不舒服吗?”
严谨城的身体蜷了蜷,低声道:“嗯,有点儿难受。”
“哪里难受,头?胃?”贺其顿了顿,又试探地问道:“还是心啊?”
严谨城的眼睛微微掀开一秒又阖上,他轻声笑了笑,语气不确定地回答:“可能。。。都有吧。”
回到家洗漱完已几近凌晨,尽管刚才还头晕得恨不得倒头就能睡着,但真正躺到床上的时候又感觉意识清醒得能爬起来做几个方案。
隔壁房间的贺其反倒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,严谨城没事干起来倒杯水都轻手轻脚的,结果端着水杯往回走,突然听见房间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,铃声虽然并不响亮,但还是冷不防被吓了一跳。
这阵铃声响了两三次,都是持续到自动挂断才消声,严谨城喝完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,隔着房门还总感觉这声儿直往他耳朵里钻,不是很吵,但是很烦人。
等了半天也没见贺其醒来接电话,严谨城终于忍无可忍。他烦闷地掀开被子,快步走到贺其房间,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,往他脸上一按:“接。”
贺其睡得正舒服,被这个动作吓得一哆嗦,他费力地睁开眼睛,抬头就看见严谨城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,脸上冰冰凉凉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贴着。他眨了眨眼睛,脑子短路地来了一句:“我干啥了你要用刀砍我?”
严谨城于是收回手,划拉了一下屏幕,又递到贺其耳朵边,“说话。”
贺其这才稍微清醒过来,他双手无力地托着手机把它放到枕头上,摁了免提懒懒地应了一声:“hello啊宝宝。”
下一秒,方乐屹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玩儿得很开心吗,到家说发消息,消息呢?”
“在脑子里。”贺其黏黏糊糊地说道。
严谨城啧了一声,听着贺其讲电话的语气都打寒颤。
本来也没有要听他们打电话的意思,好不容易有点困了,想趁着这个劲头赶紧把觉睡了,于是弯下腰冲着贺其比了个手势,让他秘密地说话。
贺其看了他一眼,十分尊敬地朝他敬了个礼,接着把手机重新放在了耳边,整个人都闷到被子里去了。
这一晚上睡得断断续续的,隔天醒得比工作日还早。
回家之前就跟爷爷奶奶打了电话,说好今天要过去吃午饭,时间磨蹭不过去,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实在赖得烦了,索性打算早点过去得了。
严谨城在刷牙的时候抽空喊了一声贺其,本来就对他能早点起床不抱什么希望,等了几分钟果然只得到他挥挥手像是投降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