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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.“别过来！”（）（第1页）

　　姜晏的席位在太后右手边，b柳承彦高半级台阶。

　　她端着酒杯，正在跟太后说话，笑容恰到好处，语气不冷不热，既没有多看柳承彦一眼，也没有让他太难堪。

　　柳承彦倒是很有风度，他主动给姜晏敬酒，说了一句“久仰长公主殿下风仪”。姜晏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杯沿，抿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
　　柳承彦的笑容没有变，他喝完杯中酒，转过头去和旁边的翰林学士聊起了书法，好像刚才那杯酒是他今晚最重要的事。

　　宋清霁坐的位置在花园最边上，一棵老海棠的y影底下，桌上只有一壶冷茶和一碟没人动过的桂花糕。这个位置绝佳，看得到所有人，所有人看不到她。

　　宴席进行到一半，姜晏的脸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cha0红。她放下酒杯之后手指在案角上按了一下，指节微微颤抖。

　　翠微俯身过来，姜晏侧头对她说了一句话。嘴型宋清霁读出来了，“扶本g0ng去偏殿。”

　　翠微扶起姜晏。太后关切地看过来，姜晏朝太后微微摇头，表情勉强维持着镇定，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，翠微几乎是架着她走的。

　　宋清霁注意到柳承彦在同一瞬间放下了筷子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站起身来，面带微笑地对旁边的翰林学士说了句“去更衣”，然后朝着姜晏离开的方向走去。他走得不快，步态从容，仿佛只是顺路。

　　宋清霁也站了起来。

　　她没有跟柳承彦走同一条路。她绕过假山，从海棠花丛的另一侧贴着墙根走。御史台的驴车虽然慢，但她自己的脚程不慢。她走到偏殿侧面的时候，恰好听见偏殿正门被推开的声音，翠微被姜晏推了出来。

　　“你在外面守着，不许进来。”姜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，沙哑低沉，尾音在发抖。

　　翠微守在门外，表情焦急但不敢推门。

　　宋清霁走到偏殿侧面的支摘窗下。窗棂上的糊纸已经旧了，有一角翘起。她借着灯笼的光往里看了一眼，姜晏坐在榻边，双手攥着锦褥，身t在发抖。她的g0ng装领口已经被自己扯开了一道缝，脖颈上全是汗。

　　然后宋清霁听见偏殿正门方向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。

　　“翠微姑娘，方才我看见长公主脸se不太好，特来探望。”

　　柳承彦。

　　宋清霁皱了皱眉，她双手撑住窗沿，腰腹发力，无声地翻进了偏殿。落地的时候膝盖卸力，连地砖上的灰都没惊动一片。

　　姜晏抬起头。

　　烛火昏暗，她看见一个青se的身影从侧窗翻进来，先是愣了一瞬，然后抓起床头一只茶盏就砸了过去。

　　“滚！”

　　茶盏碎在宋清霁脚边的青砖上，瓷片溅开。

　　宋清霁弯腰把碎瓷片捡起来放在旁边的案上，直起身，背对着殿门的方向，低声开口。

　　“殿下，外面的人是柳承彦。殿下喝的酒不对。”

　　姜晏瞪着她，那双琥珀se的眼睛里盛着的q1ng玉和惊怒在烛光下绞在一起，亮得吓人。

　　“本g0ng知道是谁！不用你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