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了。
臣工们三三两两地往殿外走,宋清霁站起身,把笏板收进袖袋。
她接下来应该往东走,回御史台,批弹章,继续整理档案,但她发现自己的脚在往外迈的时候拐了个小弯。
她看见偏间门口的珠帘被人从里面拨开了。
翠微正抱着一只白毛猫站在三步之外,表情写满了“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殿下今天为什么把猫带来讲经”。
尺玉在翠微怀里挣扎了两下,伸爪子去够姜晏的袖子,没够着。
姜晏今天穿的是杏se常服,肩头落了两片从窗外飘进来的碎叶。
她扶着珠帘往侧殿走,姿态随意,像是顺路经过,但她出门转身的角度恰好和宋清霁出门转身的角度撞在了一起。
正正好好,不多不少。恰好到如果说是巧合,翠微可以立刻把御史台档案室的柜子吃了。
“殿下。”宋清霁端端正正地行了礼。
姜晏看了她一眼,顿了顿,说:“宋大人。”
“殿下今日来听经,臣。。。。。。”宋清霁的措辞在嘴边绕了一圈,发现自己准备了三天的开场白此刻全部失效,“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殿下。”
姜晏朝旁边的翠微偏了偏头:“尺玉想晒太yan,带出来晒晒。”
翠微低头看怀里的猫,尺玉正用爪子扒拉珠帘的穗子,扒得不亦乐乎。
今天多云,且讲经殿偏间的窗户朝北,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直s的yan光照进来。尺玉这趟“晒太yan”的水分含量大约百分之一百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连翠微都觉得自己似乎是不是该带着尺玉逃离此地。
“殿下,”宋清霁开口了,“这几日可安好?”
姜晏转过脸来看她,凤眸在廊道的y影里看不分明,但嘴角的表情很清晰,介于“算你还有良心”和“现在才问晚了三天”之间的微妙角度。
“很好。”姜晏说完这两个字,顿了一下,像是在检查自己的语气够不够冷淡、姿态够不够疏离。检查完毕,她补了一句:“宋大人呢。”
“臣亦安好。”宋清霁说。她没说这几天每天睡前都在翻检那些记忆,她没说把档案室的柜子擦了三遍是因为手不能闲着、脑子也不能闲着。
但她的眼神没跟上句子,她的眼神落在姜晏肩头那两片碎叶上。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摘,但她把手在袖子里攥住了。人家是长公主,你伸手去摘人家肩膀上的叶子算什么意思?
这一攥被姜晏看见了。
姜晏低下头,也看见了自己肩头的碎叶。她伸手拈起来看了看,是一小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外飘进来的枫叶尖,边缘带了一圈枯h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