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殿下有心事。”
姜晏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她想说没有,但她知道骗不过宋清霁。侍御史审人审多了,察言观se是本能。可她不想谈心事。
她的心事全跟面前这个人有关,问不了也问不出口。
“那天晚上,”姜晏垂着眼看茶汤上的浮沫,“本g0ng打了你一巴掌。”
宋清霁放下茶盏,“还好,不太疼。”
姜晏抬起眼睛看她。这人不问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,也没有不安地坐直身子。只是把手从茶盏上移开了,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本g0ng还骂你是狗。”
宋清霁沉默了片刻。
“臣确实不太会认路。那晚偏殿的廊道,臣绕了四五圈才找到殿下歇的那间,殿下说臣是狗,也没说错。”
姜晏看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。这人在认认真真地替自己挨的骂提供佐证。就好像姜晏骂的每句话都是罪名,而她觉得这些罪名成立。
姜晏:“宋清霁,本g0ng不是在审你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她的话断在半截。为什么什么?为什么打了你你还跟着我去赴宴?为什么骂了你你还守在我身边一整夜?为什么放了那么多血只为了让我信你?
宋清霁:“臣也不知道。”
姜晏看着她说“不知道”的时候眉心微微蹙起来的样子。
宋清霁是真的不知道。她这辈子解释过无数条律法、推翻过无数桩冤案、写过几万字的弹劾折子,但为什么在秋宴上不假思索地帮姜晏,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任何一条律令里。
姜晏忽然觉得牙根痒了。
她自己花了一中午把气理顺了,那天自己其实委屈大过于生气,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。
她委屈是因为她觉得就连宋清霁都不站她这边。可宋清霁是她什么人?为什么要站她这边?想不通。上回她想着宋清霁ai她,结果被狠狠打脸,这回她再也不要相信了。
可是牙根痒。这个人说“臣也不知道”时皱起的眉头,b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让她想咬人。
她是个从不委屈自己的人,想咬就咬。
她站起来,走到宋清霁面前。宋清霁坐着,仰头看她。
姜晏看了她两息,伸手把宋清霁右肩的中衣领口往下扯了半寸,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