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停在了一处山峰顶上,四周是万丈悬崖,云雾缭绕。
飞行员得了老鬼的令,说是明早再下山,便自个儿在机舱里歇下了。
夜风刮得厉害,吹得人脸皮疼。
铁牛和血荆两人话不多说,身形一闪,就跟两只大壁虎似的,贴着峭壁飞檐走壁,窜进了漆黑的山林里。
没多大功夫,两人就拖着几根枯死的树干回来了。
篝火很快升了起来,橘红色的火光在山顶跳动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在这鬼地方点火,无异于告诉岛上所有的活物这里有猎物,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可老鬼眼皮都没抬一下,显然是没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。
火光映着老鬼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明暗不定。
他闷了口烈酒,看着身边一脸轻松的高阳,沉声问道:“小子,你跟我说句实话,你到底怎么打算的?真就听那帮娘们的,跑去临冬城送死?”
高阳撕下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腿,狠狠咬了一口,满嘴流油地笑了起来:“送死?鬼叔,你看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?”
他嚼着肉,含糊不清地说:“我不是去送死,我是去抢地盘,建我自个儿的势力的。”
这话一出,连旁边专心对付猪蹄的林夏都停下了动作,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。
高阳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抹了把嘴,眼神里闪着一股子以前从未有过的光。
“临冬城那地方,谁都知道,鸟不拉屎,一片荒芜。可越是这样的地方,机会才越多。那里野人、食人族、矮人、精灵,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有,朝廷管不了,也懒得管。这不正好给了我机会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崖边上,张开双臂,任由山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。
“只要我高阳过去了,把临冬城那块地盘给盘活了,练出一支只听我号令的兵。到时候,天高皇帝远,谁还能管得着我?他女儿国不是想让我死吗?我偏不死,我还要活得好好的,活成她们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!”
他的声音随风飘扬,透着一股子难言的豪气。
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岂能郁郁久居人下?鬼叔,我高阳,可不是个甘心只当个小小城主的料。你看看现在这个世道,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那些高高在上的女皇贵族,把男人当什么?生育的工具,取乐的玩物!凭什么?”
“我要改变这一切!”
高阳阴恻恻说:“我要让这天,再也遮不住我的眼。要这地,再也埋不了我的心。我要这众生,都能活出一个人样!”
老鬼捏着酒壶的手紧了紧,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火焰在燃烧。
他盯着高阳的背影,看了许久许久,一言不发。
在场的人,都被高阳这番话给镇住了。
血荆停下了擦拭匕首的动作,一双妖异的眸子死死盯着高阳,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狂热。
铁牛依旧沉默寡言,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,也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林夏的大眼睛里,更是异彩连连,她觉得,眼前的这个男人,好像突然长大了,变得……更有魅力了。
过了半晌,老鬼才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小子,你有这个心,是好事。可这条路,不好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高阳转过身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“不好走,才刺激嘛。”
老鬼又灌了口酒,沉默了。
又过了许久,他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把酒壶往地上一墩,看着高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如果你真有那么一天,言语一声。我手底下那三千猎魔人,听候调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