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什么都没了。
我在心里减掉一分。
爹娘只剩一分。
我蹲下身,在废墟里翻找。
直到夜色降临。
烫得满是燎泡的手,才终于翻出外婆留下的玉镯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。
还来不及反应。
就被冲过来的阿爹,一巴掌扇倒在地。
我僵在原地。
捂着脸,哭不出来。
在边地六年,我已经忘了眼泪是什么滋味了。
只记得北境的风沙,吹得人眼睛生疼。
我愣愣地看着阿爹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穿女装出去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我声音发涩,“我一直在院里收拾。”
“你还撒谎!去采买的小厮说见着你了!”
他气得发抖,“澄儿刚动了胎气还在屋里歇息,只能是你!”
听见动静,阿娘匆忙从房里过来。
闻悉缘由,她指着我鼻子开口就骂。
“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?”
“要是女扮男装的事传出去,全家都要给你陪葬!”
阿爹面色铁青,“我已上书官家,你过几日便出京到边关戍守吧!”
“什么时候学会顾全大局,什么时候我再上表让你回来。”
不用了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抹嘴角的血。
在心里减掉了最后那分。
明天画像呈进宫,爹娘就只有求我的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