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儿知道。
他甚至……参与了。
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,恶心得想吐,可喉咙干涩得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她只能死死抱着自己,指甲深陷进手臂的皮肉里,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,来对抗心里那股灭顶的、被至亲背叛的寒意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凌冰雪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。玄镜夙也缓缓睁开眼,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惧,随即又黯淡下去,只剩下空洞的疲惫。
厉光厉击一前一后走进来。两人已经换回了整洁的弟子服,脸上挂着餍足而残忍的笑容,像是刚享用完一顿美餐的野兽。
“休息好了?”厉光走到软榻边,俯视着瘫软的玄镜夙,视线在她被寝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上流连,“元婴修士的恢复力就是不错,这么快就能睁眼了。”
玄镜夙别过脸,闭上眼睛,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软垫。
“起来。”厉击走到凌冰雪面前,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,“带你婆婆,跟我们走。”
凌冰雪茫然地看着他,声音沙哑: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厉光不耐烦地催促,“快点,别磨蹭。”
凌冰雪撑着地面,艰难地站起来。
双腿还在发软,腿心那处传来阵阵酸痛,走一步都牵动着敏感的神经。
她踉跄着走到软榻边,伸手去扶玄镜夙。
玄镜夙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让凌冰雪心脏抽痛——有绝望,有羞耻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,但更多的,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。
她搀扶着婆婆站起来。
玄镜夙比她高一些,身材也更丰腴,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时,凌冰雪差点站不稳。
她能感觉到婆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寝衣下那对饱满的乳峰隔着薄薄的衣料蹭过她的手臂,带来一种温软滑腻的触感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跟在厉氏兄弟身后,走出寝殿侧厅。
百日当空,回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日光长照,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在青石地板上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,格外清晰。
凌冰雪低着头,不敢看四周。她怕遇见巡逻的弟子,怕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,怕从他们眼中看到疑惑、探究,或是……更可怕的了然。
所幸,厉氏兄弟走的是一条极为偏僻的小径。穿过几道隐蔽的月洞门,绕过一片寂静的竹林,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殿宇。
那殿宇造型古朴,飞檐翘角上蹲着石雕的瑞兽,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。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,上书三个古篆大字:留影殿。
凌冰雪的心猛地一沉。
留影殿……她当然知道这个地方。
宗门重地之一,供奉着历代祖师与有功弟子的留影灵石,记录着宗门重大仪式与荣耀时刻。
平日里只有长老与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进入,是宗门清誉与历史的象征。
可现在,厉氏兄弟要带她们来这里……
“进去。”厉光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殿内很宽敞,却异常空旷。四壁镶嵌着巨大的夜明珠,散发出柔和的白光,照亮了中央那座最引人注目的物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