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已经注意到司空表突然望他的动作,微微一笑,道:“老伯耳目聪灵,令人佩服!”
司空表面上掠过一丝惊凛之色,以他这种老江湖尚且不禁形之于色,可见得在他心中何等震惊,但这一回门外的美少年却似乎没有发觉,含笑踏入厅内。司空表心头又是~震,心想这个少年适才表现得何等机智和明察秋毫,但此刻的笑容却极为天真无邪,纯洁之极。假如这个少年竟是用这种笑容掩饰他真正的面目,此人之险沉莫测,大约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人。
他心中虽在震惊寻思,但身形已迎上去,含笑抱拳道:“少侠请示知高姓大名,以便称呼。”
美少年坦率道:“小可复姓皇甫,单名维。”说时,转目瞧看左右排列的人,偶尔向他们含笑点头。
司空表面色连变,好不容易忍住,伸手让客道:“皇甫公子请到那边待茶。”
皇甫维奇怪地瞧司空表一眼,想说什么,但您又忍住。这时他面上那种纯洁无邪的笑容已敛去,换上一副老练机智的神色,凝眸寻思。
司空表强笑一声.边行边道:“公子此来可是奉的令尊意旨?他老人家可好?”
皇甫维微微一怔,道:“不是,晤……小可不能耽搁时间,这就要走了。”
司空表鼻尖上微现汗光,勉强笑道:“公子何必如此匆忙,司空表尚未拜谢大思……”
皇甫维道:“老伯不须言谢,请把金牌还我,之后……”
司空表颜色大变,突然退开数步。
皇甫维大感惊奇,睁大双目,注视着那位名震中原武林的老者。
司空表也是凝视着对面的美少年,直到这时,他才算是认真地打量过对方全貌,居然发现那美少年双眉之中,各有一颗红涛。这个发现更加叫他内心震撼,想起多年前那位金牌主人,正好也是双眉眉心俱有一颗红恁。
他定一定心神,道;“令尊向例是牌到人现,不知今晚何故破例?”口气异常缓和,大有深恐开罪对方之意。
皇甫维剑眉一皱,道:“恕我不能多言,请把金牌还我就得啦!”
司空表微微一笑,道:“公子解围之恩,司空表不敢或忘,只是这面金牌关系极为重大,请教公子如何方能证明这面金牌乃是公子亲自送来?”
皇甫维得一下.道:“这个还须证明?”
“不错,此牌不是等闲之物,司空表不得不多加小心,万一不幸误落他人手中,这叫司空表如何向金牌主人交待?司空表这点苦衷,但求公子体谅。”
皇甫维双眉一轩,虎目中精光暴射,威凌迫人,不悦地道:“那么你怀疑我不是送金牌之人了?”
“司空表岂敢狂妄大胆至此,但这面金牌实在关系重大,司空表不得不多加小心!”
他说得甚是谦虚,皇甫维心中虽然温怒,却发作不出,想了一下,冷冷道:“那么以你之意,又该如何?”
司空表眼珠微转,沉吟片刻,道:“这倒是一个难题……”他歇一下,又道:“这样好了,请公子说出因何送金牌来此的内情,司空表大概就可以放心了!”
皇甫维泛起怒色,道:“我不说!”
司空表立刻道:“还有一法,皇甫公子必定赞同,就是让司空表向公子请教三招两式,但公子务须手下留情,不可认真。”
皇甫维似是不愿,但为势所迫,看来自己纵然不答应,对方也非动手不可,当下点点头。两旁的人立时撤开,腾出空地。司空表收起金牌,拱手道:“务请公子恕我放肆之罪!”只见他一掌护胸,一掌虚虚向外面按去。
皇甫维但觉一股重如山岳的潜力袭上身来,心中一凛,暗想这老者武功之高,还出于自己意料之外。心中想时,右掌已暗运真力,若无其事地以掌背拂扫出去。
两人身子晃得一晃,司空表陡然朗声道:“公子请再接司空表近身招数。”只见他双肩不动,双膝不弯,身形已如电掣般移到皇甫维身前,当胸一掌,势如奔雷般击去。皇甫维睁目凝神,显然万分戒备,蓦地又使出奇诡招数,双掌均以掌背交叉拂出。
司空表陡觉自己苦修多年的掌力被对方轻描淡写般一排,便已破去,眼看对方拿势欲变未变,指掌罩住自己全身要害部位,竟无法测知对方将要如何出击。百般无奈之下,腾身疾退。但他乍退又上,连发数掌,招招毒辣凶猛,谁都看得出这位名震武林的人物已用出七成以上的功力。
皇甫维身形有如行云流水,一直以双掌掌背交叉拂出,手法诡奥绝世,三招之后,又把司空表迫得自动退开。
司空表突然一掌横扫出去,声势凶猛异常。皇甫维不得不先出手阻挡,缓得一缓,司空表已飘退寻丈,手掌一摊,朗声道:“请恕我斗胆相试之罪,这面金牌这就壁还。”
皇甫维微微一怔,虎目含愠,大步上前一手把金牌取回,也不理司空表躬身行礼,转身一直走出厅去,头也不回,转眼已失去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