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我要是能听懂班主任的挖苦,语文卷面姑奶奶能再加十分的。
班主任也不是没有对我努力过。布置我一些课外阅读。但首先,我不想读。其次,班主任给我布置的都是一些外文小说和自传,主角名字超长,这对瞬间记忆闪光的我简直就是噩梦。他要留食谱大全我还能看眼。
我郁闷地问失踪良久的语文课代表:“你语文为什么学的那么好?”
“背台词背的吧。”叶青语文基础知识没有学霸扎实,但她的作文通常都能成为范文全班朗诵的那种。班主任热衷在她的作文卷面上画红色的波浪线,旁批“灵气逼人”。我的作文卷面,一般只写着“字数着实不够”。
叶青这次拍戏回来,瘦了很多,头发长了,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据说是什么“新秀小花旦”,不少人专门为了看她,在我们班门口跑来跑去的。
考完试,搞完元旦班会,第二天就元旦。
各科老师布置完作业,开着万年无聊的冷笑话:“作业明年交也可以。”新年气氛很足够,全班同学都呵呵呵笑着。外面是已经是阴沉了一星期的天气,每次抬头望天空,云彩都在很吃力的移动。天气预报昨天就嚷嚷要下雪,但直到今天下午才下雪。全城瞬间就白了,不得不说这还挺有新年气氛的。
公交车上起了层白雾,路上行人也匆匆,似乎都装满咕噜咕噜的幸福味道。
好像只有我一个人非常非常不开心。
跨年夜,我爸外地的会议还没开完,但他特意飞回家陪我和我妈吃饭。
桌上的菜挺好吃,我最喜欢的大鱼大肉。但吃饭气氛也就一般般了,我惯例地向他们汇报了自己的考试成绩,我妈关心了下我的身体,我爸问我想要什么新年礼物。
我早就想好了。“……我想要辆山地车,以后能骑车上学。”
我爸听了后评价:“想一出是一出。”但看他神色,大概是答应了。
吃完饭,妈妈老早就先行回到卧室休息。我依旧慢吞吞地拨着碗里的米饭和海参,很希望自己也能有我妈这份幸运,可以到自己房间待着。
“李春风,待会你和我去路口,给你哥烧东西。”我爸放下筷子对我说。
外面的天已经漆黑,外面依旧下雪。雪花映着路灯,不太干净的飘下来,北风一吹,巨冷。我围上围巾,再将连帽衫的帽子戴上,默默地提着袋子,跟着我爸走到了十字路口。
这是已经进行十五年的漫长告别模式。红色的塑料袋里是黄色的纸钱,以及,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全部都是要烧给我哥的。十字路口已经有其他人烧过纸了,黑色的灰质映着白雪,看上去特别不吉利。
我爸亲自用打火机点火,他挺高的人,一直蹲在路口注视着那些祭物完全烧干净才站起来。最后才将一沓纸钱递给我:“李春风,到你了。有什么想跟你哥说的,想让你哥在天上照顾你的,都可以对他说。”
……我想说封建迷信害死人啊。但我也只是摘下手套,将那叠粗糙纸钱接过来,重新点燃。
哥,爸爸妈妈都一直没有忘记你。我心里对哥哥说。至于我,嗯,我其实没什么的。如果一定要讲,那就是我真的挺讨厌从未谋面的哥哥你。如果你没有挂掉就好了。你走了以后,作为备胎的我,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有点不太开心啊妈蛋。
烧完纸的老爸,神情有些轻松了。他和我并排走着:“这次考试,你比上次的排名有了三名的进步。”
我愣了下,说实话我自己都没记得自己的年级排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