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放在任何场合都毫无破绽。臣子ai君王,天经地义。是忠,是义,是读了圣贤书就该懂的道理。
她可以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,可以在奏章里写,可以在御史台的值房里贴告示。
可她就是没办法对姜晏说。
因为“臣ai殿下”是忠,但她对姜晏的感觉不是忠。
一旦说了,她心里藏了很久的东西,从南苑偏殿的夜晚就开始埋下、在中秋榕树下的走马灯影里发了芽、在这个人每次从g0ng道拐角跳出来塞桂花糕的手心里扎了根的东西,就会全部泄出来。
她没有回答。
姜晏等了三个呼x1,她没有等到回答。她等到了一个沉默的宋清霁。她见过宋清霁在朝堂上沉默过吗?没有。宋清霁永远有话说,永远有理讲,永远有弹章、有大楚律例、有那一身正直到刺眼的清白。
她从不沉默。
但她现在沉默了。
姜晏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,脚下的地忽然没有了,整个人掉进去,四面全是黑的,伸手m0不到任何东西。
姜晏深x1了一口气。她抬起头看着宋清霁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宋大人果然是光风霁月的圣人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轻佻和傲慢,“你不会以为本g0ng在跟你要一个答案吧?”
——我恨你。
“你不过是一条笔直得连弯都不会拐的狗。”
——我恨你。
“本g0ng不需要你,本g0ng谁也不靠。这不过是——”
——我恨你。
她说不下去了。
姜晏松开宋清霁的衣襟,扬起右手,一巴掌甩在宋清霁脸上。力道不算大,她没使全力,因为使全力的手会抖得更厉害。
宋清霁挨了这一下,头偏过去,左脸慢慢浮起一个浅红的印子。她把头转回来,继续看着姜晏。
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手。她挨了一巴掌,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羞耻,是继续看着姜晏,像在看一个受了伤的、正在挣扎的、她还不能丢下不管的人。
“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