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晏感觉到了。散朝的时候她慢了半步等她一起走,宋清霁跟顾大人聊着河西道的田亩数从她身边过去了,聊得专心致志,连余光都没分给她。
第二天她在廊道里站了片刻,宋清霁远远看见她就拐进了另一条路。
第三天她假装无意往御史台那边瞟了一眼,宋清霁低头盯着自己的笏板盯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姜晏坐在步辇上把这三天的事串了一遍。得出结论:宋清霁在躲她。
不是那种疏远,疏远是要划清界限,宋清霁这个叫鬼鬼祟祟。她办起公务来逻辑清晰头头是道,一到避不开的场合就把眼睛往地上埋,好像姜晏的脸上写了什么她不敢看的字。
姜晏越想越不舒服。
回府之后她换了衣服坐在书房里,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去,放下去又端起来。翠微站在门边安静地目睹了整个过程,最后开口问了一句:“殿下,茶凉了。”
“凉了就倒了,”姜晏把茶盏搁在案上,又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:“翠微,你说一个人忽然不敢看你了,是什么意思?”
翠微想了想,“得罪了殿下?”
“没得罪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算了,你出去。”
翠微出去了。姜晏一个人坐着,她用自己唯一熟悉的逻辑去理解这件事:上回茶会她喝多了,睡了一回。宋清霁是在为这个躲她。
这人怎么这么小气?不就是睡了一回吗?至于吗?
又不是没爽到!
那她什么意思?慊本g0ng脏??还是觉得本g0ng强迫她了??
宋清霁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倒是快,头天晚上还咬着人耳朵shej1n来,转头就在朝堂上把自己当空气。
这人居然敢躲我,岂有此理!
越琢磨越想不通,越想不通越恼。
她不觉得自己是在意,她只是恼。在她姜晏的认知t系里,谁对她好她就以权势还之,谁对她不好她就以权势压之,一切都有账可算。
但宋清霁这回,对她好是真的好,茶会也是这样,然后忽然冷了。怎么算?算不了,算不了就恼。
恼这个人在她心里占了不该占的位置之后居然还敢不理她。
她把这个念头扫进“不知道”那一栏,然后拿起笔给翠微写了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叫宋清霁明日过来。
笔拿起来又放下了,她觉得自己不能让人看着这么急。
于是把纸条r0u掉,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,看见尺玉正趴在软垫上打瞌睡。尾巴悠然地垂在垫子边缘,yan光从窗棂里斜进来刚好照在它肚子上。
姜晏弯腰把猫抱了起来,尺玉被她忽然抱起来“喵”了一声表示抗议、。
她抱着猫坐回椅子上,猫在她膝盖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趴下去。她抚了两下猫背,对着猫说了一句,“你最近吃得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