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房的门开了。进来的是顾同僚,四十来岁,御史台的老资格,一进门看见宋清霁这副姿势就愣了一下。
“宋大人?宋大人这是。。。。。。身子不适?”
“无碍,昨晚没睡好。”宋清霁把架子端回来,至少端了个七成。
顾同僚显然看出了剩下的三成,绕过去给自己倒茶,笑道:“年轻人,少熬夜。我昨晚在府里跟老婆子拌了几句嘴,气得我也没睡好,今早她给我煮了碗面,放了三根青菜,气又消了。过日子就是这样,吵吵好好的。”
宋清霁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顾同僚喝了口茶,顺手拿起她案头一封弹章翻了翻:“弹劾户部左侍郎那个,你看过了没有?”
“尚未。”
“哦,那你先看,我不打扰你。”顾同僚把弹章放回去,端着茶杯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宋清霁一眼,玉言又止地摇了摇头,这家伙今天不对劲。
门关上了。
宋清霁重新拿起笔,弹劾户部左侍郎。她b着自己读进去,读到第三行的时候,侍郎两个字变成了姜晏。
她闭眼,再睁开,又变回去了。读到第六行的时候,弹劾两个字变成了昨晚,旁边的批注变成了殿下。
她把笔搁下了。
姜晏等了两天。
第一天她对自己说:御史台最近事多,折子堆成山,宋清霁走不开,合理。第二天她对自己说:宋清霁此人最重礼数,酒后那晚的事她大概需要时间消化,也合理。
第三天早上起床,窗外斑鸠准时开嗓,尺玉准时蹲在枕头边拿尾巴扫她脸。
一切都准时,没准时的是那个该来的人。
什么意思?都这样了也不知道主动一点?
不对,那天晚上是她主动的。但她主动是一回事,宋清霁不主动是另一回事。她已经给过宋清霁机会了,宋清霁该顺着杆往上爬才对。
姜晏把尺玉捞进怀里,靠在床头顺猫,顺着顺着忽然捏住尺玉的腮帮子。尺玉一愣,耳朵后压,发出“唔咕咕咕”的质疑声。
“你说,本g0ng是不是对她太好了?”
“呜啊?”
“本g0ng让她碰了,三回。第一回虽然是下了药,但本g0ng也帮她弄出来了;第二回还是在本g0ng的书房,本g0ng先骑上去的。第三回。。。。。。三回了,都是本g0ng先——”她把先字咬得很重,“她是不是觉得本g0ng的脸掉地上不用捡?”
“咕咕。”
尺玉被她捏脸捏得不耐烦,猛地挣出来,跳到床尾去洗脸。
“下次她来,”姜晏对着尺玉毛茸茸的后脑勺说,“你别挠她手了。挠脸。”
她才不会去找宋清霁,她丢不起那个人。
尺玉t1an爪子的动作停了一瞬。如果猫会翻白眼,此刻已经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