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霁半蹲在床前,先看了看她的脸se,cha0红还没退,眉心拧着,呼x1偏快。秋露白后劲上来了。她伸手m0了一下姜晏的额头,不烫,但手心碰到的那一片皮肤是cha0热的,浸着一层薄汗。
“殿下,臣帮您把头饰取下来。不然压着头发,明早会头疼。”
姜晏没睁眼,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。
宋清霁俯身过去。姜晏发髻上的赤金衔珠步摇卡得有点紧,她一只手扶住发髻根部稳住头皮,另一只手捏住步摇的簪尾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往外退。
步摇的珠串垂下来晃了一下,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掌兜住,不让珠子打到姜晏。
姜晏感觉到了那只手掌覆在她发顶的温度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她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,烧得人事不省。
那时候母妃还活着,守在她床前,也是这样做,一只手稳住她的头,另一只手慢慢帮她解开揪成一团的发辫。
母妃的手指也是热的,也是怕扯疼她,边解边说“快好了”“快好了”。
步摇取下,然后是簪花,然后是固定发髻的银簪子。每取一件,宋清霁就把它们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的托盘上,簪头朝同一个方向,簪尾对齐。
姜晏的发髻散开了。青丝铺了满枕,几绺粘在颈侧,是被汗浸sh的。宋清霁把那些头发轻轻拨开,露出姜晏耳后的皮肤。那里泛着薄红,淡得像桃花瓣被r0u了一下。
宋清霁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息,然后移开了。
她走到铜盆边,把帕子浸在温水里拧到半g,走回来,单膝跪在床沿,用帕子给姜晏擦脸。
从额头开始,沿着眉骨的弧度往外擦。然后是鼻梁,顺着鼻根往下,绕过鼻翼,在颧骨上打了一个圈。
然后是下巴,下巴尖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,茶会上支着下巴听人作诗时枕出来的,宋清霁用拇指垫着帕子按了按那个印子,想r0u散它。
姜晏忽然睁开眼睛。
四目相对,隔着一层半sh的帕子,隔着一掌的距离。
姜晏的瞳仁因为酒意有些涣散,但她在努力聚焦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和嘲讽,只剩下酒泡过的、水汪汪的茫然。
宋清霁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,手里的帕子往下滑了半寸。
姜晏盯着宋清霁看了几息功夫,嘴唇动了动,“你怎么还不走。”
语气像是在赶人,可她的手指扯着宋清霁的袖口,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上去的,大概是擦脸那会儿。
“殿下脸上的汗还没擦完,”宋清霁轻声说,“擦完臣就走。”
姜晏没有说话。她又把眼睛闭上了,但手指还是攥着她的袖子。